从文字中折射的生命魅力
热爱诗歌的人们常常在生活里寻觅,那些可以入诗的被分行保存,而有更多的生活原汁却在经意与不经意之间被倒入历史的洪流之中,像水一样。我们偶尔可以拿“诗人”这个称谓虚荣一下,偶尔可以拿生活感叹一下。但诗人的本色就如一朵决意要开的夏花,挡不住的自然而然和遏制不住的本真诗情,从真正的诗人笔下流泻出来,生命在这样的文字之中折射出无穷的魅力-----------这是一树碧无情的诗歌常常给人的感喟。
其诗最大的特点是与生活的贴近。风花雪月往往是诗人所爱,但生活的本原何其丰富,诗人如果没有灵活的笔墨去描画那该是怎样的遗憾。看一树笔下的纪念品:“恰当地权衡亲情、爱情或友谊/最后使价格变得合适”,杨树:“他们保持距离/思想茂盛,眼睛向下/在荣耀与挫败面前/缄默无语/像我的父亲”,七分裤:“腿部美/不仅左右我们的观感/还将成为我们联想的底线/接近欲望的外壳/出其不意”,儿子的房间:“你的房间,我感到陌生/那些平面的和立体的卡通/传递着欢乐。我尽力感受它们/我想用多余的目光抚摸它们的微笑/你睡得很熟,明天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不可理喻”,朋友家的晚餐:“我夸大其词,盛赞这顿丰美的晚餐/我期望他们离开进食时的表情/一点一滴把我消化”,一对网友:“有很多办法/制止生活的种种不轨/我们彼此安慰/像一对像样的夫妻”等等等等。在这些文字里穿行,感觉到的不是象牙塔的孤傲和冰冷,而是原汁原味的人间烟火。为诗如此,为诗人才无愧。生活的真实和诗人的真实浑然一体,铅华尽洗,美而不华。
一树的诗给人的另一个主要印象就是诗艺的娴熟。其语言常常能超出于文字表面而直达事物的内核。出人想象而又不悖于常理。比如,其写的《词语》:“作为经验的一部分/思想亦物竞天择。有的夭亡/有的明明灭灭/有的出现在思想者肉体的外围/流着血或者枯死”,生动的表达,却并不是生涩的想象,游离却又黏着。还有:“像藏在衣袖里的风/悲观的事物/引领我们进入生活的隔层/冷漠与对抗/成为彼此的软肋”,这样的悲观事物,风一般席卷了生活的无奈和矛盾,贴切如此,超越的视角更可见一斑。更值得一提的是其诗的意象,往往新奇,也往往跳跃而可感。这在《不知道的》这首诗中可以略见:“一条蛇/它可能把我的恐惧拿走/系在鞋子上/除非变成一棵树/不走/袜子的味道使一些事物起了/疑心/因此,我数不出花朵的名字/专注于自己的身体/你就老了”,是些什么事物如此令人恐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赋予的那条蛇,鞋子,树,袜子。。。这些事物的存在让人可感又并不凝滞,它们以各自的特征活动着,附带着诗人的情感和思想。这样的诗歌意象所给人的阅读空间往往足以令人构筑起另一个文字之外的世界。这不仅是读者读出来的,更是诗人用诗心创造出来的,这样的空间感才是诗艺的最高追求。还有作者笔下的那路那草,都远远超越了事物本身的内涵,在不同的读者眼里,尽显不同的阅历和感觉。如此的意象不能说是不成功的。
另外,想说的是,一树诗某些地方正是由于真实所以才流露出某些粗糙,比如《你的房间》等几个中间的叙述成分略显冗赘,这也许可以使诗歌更加本色,但正如原始的粗陶,美丽着也等待着进一步的煅烧。
但无论如何,一树的诗从思想到艺术都不失为一个诗人的手笔,文字自在着,思想自在着,艺术自在着,魅力自在着。。。
以下附一树的部分诗作及简评:
记忆(九)
《纪念品商店》
在肯定与否定之间 徘徊着 一件小小的礼物 他们不断发现和推翻 眼前的价值 难以取舍
在不同的判断中 眼光占了上风 他们以此来称出一件俗物 的重量 恰当地权衡亲情、爱情或友谊 最后使价格变得合适
《杨树的气质》
当我知道距离意味着 不偏不倚 我得感谢杨树 两棵或者更多 一路走来 歪曲的目光被拉直
他们保持距离 思想茂盛,眼睛向下 在荣耀与挫败面前 缄默无语 像我的父亲 他把倔强理解为一枚坚果 理解为一棵独立的杨树
《寂寞主义》
首先我得向一头大蒜 肃然起敬 为了一日三餐 有滋有味
此外我要感谢日夜交替 感谢路的坚实和人体的退化 感谢声音消逝之后的美妙 和美妙之后的一团乱麻
最后我不能不提到未来 未来的神圣和魅惑 提起这一切之后 我坦然地犯罪并愉快地潜逃
《七分裤和必然》
必须依据良好的分寸感 加以裁剪 就像今年 和若干年后的某个夏天 时尚的法则 趋于雷同
当然还要分辨不同的动机 腿部美 不仅左右我们的观感 还将成为我们联想的底线 接近欲望的外壳 出其不意
七分裤: 具体的事物 及其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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